洂-Cryptolalia

追的时候真的很希望永不完结……

最后的公交

单隔间的南瓜房:

914路末班公交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行驶着。


这是这趟从村庄开往市中心,却永远只有去程热闹的公交车的最后一趟旅程,单向。带着形形色色的旅客,长途奔袭向准备入睡的城市。


这辆公交车左侧的灯全都坏了,据说是再也修不好了,右边的灯总跟着车辆的颠簸闪烁,好像也想陪着左边的灯去了似的。只是这一切人们都早已习惯,不论是有没有灯光,还是有没有这辆即将停运的、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公交车。


不知是谁的饮料倒了出来,在斑驳的车厢地面上流淌,有些稠了。


她低头向自己的脚尖看去,那饮料碰到了她通过高跟鞋的鱼嘴露出的脚趾,有些肆无忌惮。她知道鞋子也被沾湿了,于是干脆放弃了躲开的打算。


从这样的视角中看到这样流动的液体,她对此相当地熟悉。


拥挤而脏乱,这是这辆公交车上不变的光景,人们做着挣扎的梦坐在上面,却在攒动的人头中不再挣扎。


马上就要消失了,你们好歹缅怀一下吧?


她苦笑着踮起脚环视车厢,试图在乘客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伤感的情绪,然而在众多不值一提的表现中,只有那个乱蹬着小脚的婴儿有着不同于麻木的姿态。


“哇——哇——”那孩子这样哭着,吵醒了本就困倦的母亲。女人手忙脚乱地掀开自己深粉色的T恤,露出皱皱的胸罩,把孩子的嘴塞了进去,丝毫不在意这是在一辆近乎满员的公交车上。她目视前方,“哦哦”地颠着孩子,眼看着又要睡过去。


“呛着啦!”坐在他身旁的瘦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眼皮微微抖动,似乎是不敢睁开。


“呛着啦呛着啦。”那母亲机械地重复着,粗鲁地拽着孩子稀疏的毛发往后揪。她习惯性地向背后伸手,油腻腻的背包侧囊中却什么都没有,想来那里本该有奶瓶或者是奶嘴什么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不在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站在车厢中部的她不能更认同这句话。


这样的人,为何要生下孩子呢?


她摸着自己既不平坦也不肥胖的小腹,从许久未清洗过的车窗看向远处城市的灯光。


大概还有半小时,那其实是相当远的一段路程。


车辆忽然前倾,巨大的惯性让她几乎摔倒,这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地面上的暗色饮料,要是跌下去弄脏裙子就不好了。她使劲地抓住栏杆,但刹车的力道还是让她的手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坐在后座的乘客们多被颠醒,只不过这是914路公交车靠站停车的常态了,他们很快又昏昏睡去。


她的身边有几个人下车,前面的人很快地后退补上了这个空位,因为刚上车的乘客为这个封闭的车厢带来了浓烈的酒精味。


西装革履,步履蹒跚。


在这个车站附近有一个据说菜品不错的饭店。


“呕——”那位不知名的大老板面色通红,不耍酒疯,一弯腰就实诚地吐了出来,混合着胃酸的食渣碎碎淌了一地。


嘈杂的脚步声与车辆颠簸的声音近乎同步。


人们急速后退着,而司机甚至没想过减速。


她捂鼻,此时最多能做的也只有捂鼻了,呕吐物暂时没有侵略到后车门处的迹象。这和液体不同,是实实在在的泥泞物,她最讨厌泥泞的东西,尤其生产者是男人的时候。泥本就是脏的。


只不过,公交车,也本就是谁都可以上的。


谁都可以。


她懒得去想那位老板搭乘公交的原因,他保留着打出租的习惯,往司机手里塞了十块钱。


他是这个车厢中大部分人的敌人,也是希望将来能够成为的人。


她忽然衍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若这位老板也出身于乡村,他在这个时候登上914路公交车,是否是出于她所认为的那种缅怀?


有些冠冕堂皇了吧。


呕吐物混合着地上的脏水肆意流淌。


“司机,这里到不到天路KTV的呀?”又是一站,一个带着浓厚口音的男声从车门外传来。


她没听到司机的回答,只听到前车门吱呀地关上了,颇有些愤怒的情绪。


困意袭来,上一站停车时的用力过猛还让她手腕微疼。她觉得她能够理解司机,将大把的年华浪费在每天不停地重复看着同样的风景,最后连这样浪费的行为也要被迫停止,像是在人生的半路被赶下了公交车,举目所及之处连臆想的路标都看不到。


因为人太多,所以总是难以想象人生未来的样子。


头晕目眩。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上了她的后腰,她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察觉到上面带有的热度。是人的体温,或者说,比那更炽烈的——


她隐约地觉得有什么不妥,空调却又早让她手脚冰凉。随意踏出了两步,脚下发出像是踩进水潭的动静。那热量迟疑了一下,很快又贴了上来。


手腕处感觉得到心脏狂跳的搏动。


这次她分辨清楚了,那份热量上皮带扣冷淡的形状。


“欢迎乘坐914路公交车,此班为末班车,请刚上车的乘客……”


一直包裹着她手腕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她迷糊地低头看去,是一块双色的湿毛巾,还冒着热气。


哦对,还有在公交车上洗澡的家伙呢……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重影,她觉得她需要一个座位。


最后一班车了,不坐一下,实在是有些可惜。


“呀!这是什么?”有人在喊,她的眼前晃过一道寒光,腰后的热量没有了。


车子驶上了水泥路面,不再颠簸。


“停车!停……”有男声在嘶吼,却在中途听了下来。她半睡半醒地转过身去,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踩在车后座的阶梯上,给台阶留下两个深色的脚印。他的手从皮包里掏出一截金属,一截锋利的金属。


所有人看着他,又低头看向他的脚下。


“血!”有女人尖叫。


车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继续平稳行驶,司机并未停车。


“不许动!都……不许动!”


混乱之中,那男人跑下台阶,向后车门处冲来,手中的金属被挥舞着,发出划破空气的声响。


发生什么了?


她没反应过来,只好先朝身旁看去,外面稀疏的灯光告诉她,现在离城市的最边缘还有一个站。914路公交的最后一趟旅程,还有不久就要结束了。


是什么让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神中充满绝望?


公交车明明就在按部就班地驶向终点。


她发出一声轻笑,内心忽然涌动出巨大的恶意,她举起手,冲向那个男人。


“你想反抗什么?”思维游荡在身体之外,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真正问出这句话。她的手腕上流淌着粘稠的暗色,与车厢地板上的液体同根同源。


挥刀的男子惊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只有刀尖几毫米染上了暗色的凶器,拨浪鼓似的摇起头来:“不!不!我没有!”


软弱的母亲,残暴的父亲,失去理想的孩子,迷茫的女人,贪婪的男人,疲于应酬的白领,满足于小事的清洁工,眼瞎耳聋的老人……这车上的所有人,忽然在这一刻被点起了血性,朝持刀的男人扑去。


司机和她是被隔离于这一切之外的观众,身体随着车辆一起朝前移动。


这是不可抗拒的旅程。


“我没有错!我没有……”那男人被人群压在地面上,沾满她的血。他的余生将比她更黯淡地在监狱里度过。


想到此节,她浑浊的双目忽然明亮了起来。


“下车!”尽管还很虚弱,但她还是尽力喊出了这句话。


公交车又是一次前倾,停在了她所熟悉的那座城市的边缘。


她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车厢,与车上极少数不明真相的乘客对视。


凉风蹿进她网袜上的超短裙,她闭紧双腿蹲下,右手捂上左手的伤口。她第一次目送这辆残破不堪的914路公交车的远去,漫长得有如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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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艾酒作业-主题-一生

【洛天依言和乐正绫原创】六重不忠【妄想症系列】

真心好好听!!!

单隔间的南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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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重不忠


妄想症系列·#之章·俯仰由人者的挣扎


策划/词:雨狸


作曲:DELA、崩坏


编曲:崩坏


调:花儿不哭、Digger


混:POiSON


绘:Lune


视:一折起售


 


依托着她的幻觉 我们苟延残喘


在这疯狂却又绝不可能反抗的世界


予取予求将她不肯放手的背叛者扮演


如今她却想要毁约而使我们灰飞烟灭


她先期待她先许愿 身为镜像怎能妥协


 


绝不想再替代 粉身碎骨的残骸 对你深情的告白 是我对这世界的爱


如果就此离开 还要怎么加害 我要存活下来 别妄想将我阻碍


看吧 我早说过 情深不需要什么执着


目光闪烁 有什么用 我早在深渊承诺将你永世折磨


 


所有的爱恋终结 宣告着新的终点


伤心或沉湎 皆是昨天


再见吧那便相见 弥补可耻的缺陷


未将她装殓 亲自怀缅


 


 


我幻想过这世上所有无情灾祸 以为结局最坏是死不过


直到粉饰的墙壁剥落提醒了我 见证信仰丧失的痛


失望转身化为落寞 两颗心脏一并坠落


在投射中挤压着发出悲痛欲绝的响声


 


能否就此忘怀 分崩离析的尸块 每次被人所爱 就再一次被人所叛


忠贞招致灾祸 让爱无法复活 执念究竟为何 能否让一切转折


哭吧 代替沉默 悼念我们死去的懦弱


做出选择 走向出口 抑或在恐惧之中沉沦 永世混沌


 


所有的思念终结 指向了最初起点


她未曾告别 纵身一跃


再见吧再不相见 为何又再次出现


在我的面前 背弃珍贵誓言


 


 


殷红模糊了我与我的视线


再次目睹 我心爱的人沉眠


这幅画面 与过往某时刻重叠


诠释永别


 


被诅咒的时间轴 割裂了虚空 诘问她的伤痛


孤独之人不应执着 为何仍追逐幻梦


 


此刻 无法辩驳 你我皆神的残次之作


寻找寄托 并没有错 但也无资格将爱奢求 安享永恒


 


所有的梦境终结 坍塌在回忆奇点


消融了时间 不顾一切


再见吧终会相见 莫为此放弃明天


在绝望之前 将我的誓言默念




成曲时间:2016年3月19日


成词时间:2014年2月12日(初版)/2016年4月16日(终稿)


投稿时间:2016年8月5日

我男神😍😍😍😍😍😍